信任无法强求:利沃夫媒体论坛上的民主与责任对话
今年的利沃夫媒体论坛成为探讨各类社会重要议题的讨论平台。其中一场讨论聚焦于民主的未来。 丹麦思想家、未来学家兼Nordic Bildung主席莱内·雷切尔·安德森与乌克兰知识分子瓦列里·佩卡尔探讨了:社会为何选择民粹主义者,新闻业如何助长了简单化倾向,以及 如果以不同的方式对待它。
大脑追求简单——这很危险
对话伊始,瓦列里·佩卡尔便提到了乌克兰存在的“简单快速解决方案办公室”。人们总是渴望简单的答案,尤其是在危机或战争时期。而正是这一点,使他们容易受到操纵。
安德森解释道,直觉并非原始的反应。 它背后凝聚着全部的人生阅历:读过的书、做出的决定、犯过的错误。正因如此,成熟的人更能识破操纵,也更少会轻信针对复杂问题给出的简单答案。
“需要生活阅历,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世界,因为这样当遇到阴谋论时,才能给出简短的回答并说:不,这是正确的答案,”安德森补充道。
三种人:为何大多数人属于第二类
安德森将人分为三类。第一类人只凭情绪生活。这类人只做当下感觉对的事情。第二类人做的是别人期望他们做的事。而第三类则是自由的人。他们能够自主选择如何行动。
这位哲学家指出,正是第三类人构成了民主的基石。因为当人群被攻击性情绪所吞噬时,“情绪型”的人会火上浇油,“顺从型”的人则会盲目跟风。 唯有那些学会独立思考的人,才能阻止这种机制。
媒体——问题的一部分
当话题转向“不成熟的选民”时,安德森将矛头指向了媒体:
“如果记者只在辩论中寻找冲突和赢家——那么没有人能学到任何东西。我们需要将新闻业转变为一个学习过程”
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,安德森举了丹麦的例子。她提到,在最近的选举中,没有任何一场电视辩论提及人工智能的话题。 政客们争论的仍是税收问题,就像30年前一样。这位哲学家认为,其实应该邀请人工智能专家进入演播室,让政客、记者和观众共同探讨这一议题。
关于信任与责任
讨论还涉及了对制度的信任问题。安德森简短地回答道:
“信任不能强求。信任背后是责任。即使承认失败,只要你对此保持诚实,依然可以建立信任。”
乌克兰与丹麦的共同点
演讲中最个人化的时刻之一,是安德森讲述她如何通过自己书籍的译本,重新认识了乌克兰。 她将1864年丹麦失去部分日德兰半岛后兴起的“比尔杜恩运动”,与乌克兰当前的进程进行了类比。
“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是谁,那我们又在为谁而战?”这位作家反问道。
安德森还提到了乌克兰的“普罗西维塔”运动。在她看来,这是一个将文化与公民教育相结合的运动。丹麦的民间学校在当时正是发挥了这样的作用。
关于“良性”与“恶性”民族主义
能否既是民族主义者又保持民主立场?安德森认为可以,并明确区分了这两个概念。热爱自己的国家、历史和文化是正常的。危险的是当一个民族自认为优于他人并企图征服他们时。 这位哲学家指出,欧洲的问题在于知识分子往往轻视民族认同。这种态度将普通民众推向了民粹主义者。
道德、艺术与“道德肌肉”
由此产生一个问题:如何培养出能够抵御操纵的人?安德森给出了一个简单的答案——阅读和讨论。 目的不在于评判,而在于学会思考。如果你问孩子,罗宾汉为何那样行事,以及他是否正确——你便已开始塑造其道德品格。
当然,安德森和佩卡尔提出的问题并没有现成的答案。不过,愿意提出这些问题并寻求答案,正是迈向成熟的一步。无论是个人层面的成熟,还是社会层面的成熟。